奚亦安几乎要习惯了这种节奏——规律的创作、偶尔的外出、以及江寂深无声却无处不在的陪伴。
他甚至开始重新规划一些更长远的事情,比如是否要筹备一个小型的个人作品回顾展,或者联系几位以前合作愉快的画廊主理人。
然而,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开始如同水底潜流泛起的微小气泡,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平静生活的边缘。
最初是几通电话。
江靳连破天荒地亲自打来了电话,语气带着一种略显刻意的关切,询问他近况如何,是否需要什么,甚至委婉地提了一句“如果觉得外面不安全,可以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这种突如其来的、过于热络的关怀,与之前在江家老宅对他和江寂深关系的冷淡态度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让奚亦安感到一丝不适和困惑。
接着是严啸一在一次例行的晚间通话中,语气略显疲惫地提及,谢临控股的媒体集团最近似乎在密集地调整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动作有些反常,但暂时看不出明确指向。
严啸一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并未深究,但奚亦安却莫名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然后是他在浏览艺术资讯时,偶然看到一则关于秦越的短讯——这位向来行事张扬的秦家小公子,最近似乎异常低调,甚至缺席了几个他以往必定会高调亮相的场合。
报道语焉不详,只猜测可能是家族内部又起了什么风波。
这些信息碎片本身并无关联,也完全可以有各种合理的解释。
但它们接二连三地出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偏离了往常轨道的异常感,让奚亦安艺术家特有的敏锐直觉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尝试将这些细微的感受分享给江寂深。
“寂深,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一次晚餐后,他捧着热茶,看着对面凝实的身影,迟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