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与他婚前独自居住在那间充满艺术气息的公寓时的生活状态,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是那时,他是完全独立的,带着一点艺术家特有的散漫和孤独。

而现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着另一个存在的痕迹。

画室里,总会有一把空着的椅子,仿佛随时等待着谁。

调色时,偶尔会下意识地偏头,仿佛要征询谁的意见,随即又自嘲地笑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阅读的文件,大多与那个人的过往紧密相关。

傍晚的花园里,身边总伴着一道微凉的身影。

夜晚的沙发上,他会习惯性地靠向一侧,即使那里空无一人,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冰凉的支撑。

江寂深的存在,不再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守护或需要时刻警惕的依赖,而是化作了空气里微凉的因子,化作了生活中一种沉默而稳定的背景音,无处不在,却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日常的纹理。

他不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去感知危险,因为知道有一道更强大的屏障早已为他隔绝了一切。

他也无需再为对方的能量消耗而焦虑,因为江寂深的状态似乎在这种宁静的陪伴中变得更加稳定和内敛。

这是一种经过风暴洗礼后,褪去了恐惧与不安,沉淀下来的、更加深沉的平静。

这天下午,奚亦安在整理画室角落一个旧箱子时,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牛皮纸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们结婚前,他断断续续画了很长时间的一本速写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