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客厅被布置成肃穆的灵堂。香烛与白菊的气味混合,低沉哀乐在空气中流淌。
奚亦安作为未亡人,穿一身贴合身线的黑西装,静静站在主祭区最远的角落阴影里。
他垂着眼,浓密睫毛在近乎透明的苍白脸上投下脆弱阴影。连日悲痛与失眠让他瘦得脱形,西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易碎。纤细手指无意识绞紧,指节泛白,似在极力压抑翻涌的情绪。
吊唁者们依次祭拜后,自然流向客厅中央——以江靳连为核心的家属区。
江靳连身形高大挺拔,纯黑西装一丝不苟。他接受慰问时面无表情,偶尔颔首回礼精准而冰冷。
养子牧苏站在他身侧稍后,深灰西装衬出恰到好处的悲戚神情,温柔回应着宾客,吸引无数同情目光。
江锦岁和江锦逸姐弟也在其中。姐姐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不耐,弟弟心不在焉目光游移。
四人无形中构成封闭的“家属”阵容。
反观奚亦安所在的角落,光线晦暗,像被无形屏障与“主流”区隔开,冷清又孤寂。多数宾客只远远投来匆匆一瞥,目光里混着好奇、怜悯,或许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少数人或出于真心、或碍于礼节,会走过来简短说句“节哀”“保重”。
空间像被无形线分成两界:一边是灯火明亮的中心,人群簇拥,连悲伤都带着“得体”的仪式感,是悼念的“主舞台”;另一边是昏暗角落,只剩奚亦安苍白脆弱的身影,独自吞咽无人问津的哀恸与孤寂。
这时,一个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穿过人群。他叫许言白,举止得体神色庄重,与在场宾客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