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亦安的脚步骤然顿住,他定了定神,才若无其事地抬手推开厨房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漫过冰冷的瓷砖地面时,奚亦安低声应道:“嗯,有点口渴,下来找水喝。”声音因喉间的干涩和连日的虚弱,透着明显的沙哑,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来自噩梦的颤意。
牧苏走近几步,身上还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手里却反常地端着一个白瓷水杯,目光在奚亦安脸上扫过,从额前未干的冷汗,到泛白的唇色,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你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不舒服?我前几天就说你状态不对劲,要不要我明天跟大哥说一声,请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口渴,谢谢。”奚亦安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
“我来吧。”说话间,牧苏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拿走奚亦安的手里的水杯,然而,当他靠近时,奚亦安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与牧苏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的动作显得生硬和不自然,似乎是在刻意避免与牧苏有过多的接触,像是掩饰自己躲避动作的僵硬,奚亦安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时,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那是本能的警惕和排斥在作祟。
虽然他感谢牧苏的关心,但他不想接受牧苏的帮助,更不想因为牧苏而引起冷漠的江靳连的注意。
那份冷漠,在他丈夫刚逝去时,已经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
奚亦安低垂眼帘,掩盖住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丝难受和委屈。
牧苏是江家的养子,名义上是江寂深的弟弟。
但奚亦安对牧苏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情绪,这种情绪并非来自牧苏的行为或言语,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这种本能似乎是刻入骨髓的,只要牧苏一靠近他,奚亦安内心就会涌上强烈的警惕和排斥,不管牧苏表现地多么善良温和,且偶尔他对牧苏的一些言语动作会感到违和以及不协调,加上爱人跟这个收养弟弟关系冷漠,所以奚亦安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跟牧苏单独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