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谢裕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的起身,他要离开这个盛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

可是身前的祂突然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轻笑。

笑声里,褪去了神明俯瞰众生的漠然,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

然后,在谢裕兴难以置信、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祂清晰地,用一种熟悉且带着无限缱绻的语调,唤出了那个名字——

“阿兴。”

是他!

是他的沧溟!

无论他是人,是神,他都是他的沧溟!

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与委屈。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地、小心翼翼地回应:

“沧沧溟?”

祂张开双臂,笑眼盈盈的看向哭的不成样子的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冰封的漠然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熟悉的温柔与宠溺,甚至带着一丝促狭。

“怎么”祂的声音依旧带着神祇特有的空灵与磁性,但语调却恢复了谢裕兴记忆中的那份独有的亲昵与调侃,“不来抱抱吗?”

谢裕兴的整个世界轰然作响。

他像只被雨淋透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跌跌撞撞扑进那片重新为他敞开的怀抱。

“沧溟!沧溟!!”他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双手死死环住对方的腰背,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之中,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宣泄着所有的恐惧、悲伤、以及此刻汹涌澎湃的失而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