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花老早帮江晓换了衣裳裤子,在火盆边,搓着他俩冻得通红的手,烤着烤着,总算回了温:“他那是自个儿摔的,哪怪得着你娘。”
原来凌花也有这么调皮捣蛋的一面。江知味暗笑,默默把摘了一半的豆角推到她那头去:“娘,那剩下的这些你来。我还得去做冰浆呢。”
许久不吃冰,难得下雪,水盆子放外头一会儿就能冻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要说这冬日里,最舒服的,还属在烤得暖烘烘的屋子里,在嘴里含化一口冰凉。再说冬日吃冰,后世的专家都说了,这叫顺应天时,外冷、内也冷,比起夏天吃冰,这会子更好。
正好等会儿刘庆年和容双会过来帮着做年夜饭,男人嘛,一身力气就得用在舂冰制浆的时候。
他们家而今就两口半人,到时别人家都火热嘈杂,就他们家对着两三个菜,戚戚冷冷的多不好。
凌花一早去他们家,说的就是这个。干脆两家人凑合凑合,一起过了,反正吃年菜大席,最不嫌的就是人多、热闹。
江知味倒是想把孙五娘也喊上,可惜近来,孙五娘那状况总不好。险些被砸的事儿还叫她有些怵头,想想算了,大不了晚些,叫暖姐儿偷偷给小孛萄送点吃的去,别让孩子在这大过年的受委屈就好。
做冰浆用的糯米饭已经蒸好,正好年夜饭也需要。没有芒果、但有囤着的黄瓜,切成黄瓜丁,放在雪地里镇了镇。
等刘庆年来,江知味把冰盆子抱进屋。
这时,就见刘庆年举着根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捶打上了。捶到一半时,黄瓜的清香散出,和火盆子的焦炭味合作一处。
淋点儿糖水,继续再把放凉的糯米团子丢进去,等冰坨子变成了浅绿色、细密的沙冰,各种滋味,也都融入了其中。
一人分上一碗,入口清爽冰凉。味微甜,有冰块和没完全舂烂的黄瓜沙糯的颗粒感,被火盆子烤得口干舌燥的唇齿,在这一刻得到了无限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