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的喧闹声因此止歇。都晓得江记小食摊这头出了事,不少摊主连客人都不招待了。更有甚者,左勾一个客人的肩,右搭一个客人的背,哥俩好似的,结伴来看这个热闹。
同在看热闹行列的杨三,还背着白日里的小木桌。
手边有人问道:“老神棍,你怎么不起上一卦,看看江娘子这趟是吉是凶。”
杨三很是不齿,“切”了一声:“我还能不信江娘子么。不用算都知道,这就是诬告,纯属贼喊捉贼。”
正当其余人屏息凝神,殷切地等待结果之时,不远处,一名身形丰腴的老妇人手摇绸扇,风尘仆仆地站在横桥子东巷的巷口。
在灯火的照耀下,绸扇边缘的梅花云纹晶亮得晃眼。
沈老太太这遭出门,专为寻那江娘子。准确地说,是为了此前吃过的酸萝卜老鸭汤和猪油拌饭来的。
先前她听信觅之的一面之言,还真以为那日做饭的是那位妇人家的婆母。后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偷偷差人打听后才知,原来那位厨艺高超的江娘子,就在他们那日用膳的现场。
偏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酸萝卜老鸭汤和猪油拌饭,老早忘了那位江娘子生得什么模样。好在深挖下去,探听到摆在横桥子夜市上的江记小食摊,再要找她,就容易得多了。
这不,今日就给她寻到机会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尽管前头被绿腰鬼哭狼嚎地追了半途,不过总算坐上马车,弯弯绕绕,把那烦人的小跟屁虫给甩掉了。
夜市桥头狭窄,马车没法儿穿过,沈老太太依马夫所言,在横桥子东巷的巷口下了车。
她以为的夜市,譬如州桥夜市、马行街夜市,到处都是升起的柴火、烤饼、爊肉味,更无比聒噪且繁杂,光那些醉汉发了狂后吟诗作赋的喊声,就活像一把把锥子,势要将夜幕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