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爊鹌鹑温凉。他走到队伍后头,就在那乌泱泱人挤人的地方站着,剥开了包得紧实的油纸包。
此处油灯的光亮更盛,衬得那鹌鹑表皮酱红,透出油亮的诱人色泽。浓郁的香料气息伴随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让他不自禁地贪婪攫取,深深地呼气吸气。
扯下一腿的鹌鹑肉,谢玉的唇齿贴上去,破开紧致的薄薄外皮,在嘴里尽情地咀嚼。
好辣。
袭人的辣味在口中跃然欲出,其势头之猛烈,好似在口腔、鼻腔中舞剑,下一瞬,就要冲破灵台,一飞升仙。
在这种大刀阔斧、席卷周身的香辣之中,汇集来丝丝缕缕的甜,继而鹌鹑本身的肉香味迎头赶上,在口中次第层叠地展开。
鹌鹑的肉里浸足了汤汁,一直吃到骨头边缘,这种汁水丰沛的感觉都没能消散。没想到的是,那骨头竟也能吃,用牙齿轻轻一碰,酥烂得不行,嚼起来亦有汤汁混在其中,甜辣咸鲜,好吃到嗦手。
周遭咕咚咚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玉这头吃完了两只小腿,又抽出小小的鹌鹑翅膀来,在嘴里嚼得起劲。还是不满足,干脆不扯下来吃了,埋下头去,在油纸包里将另一只鹌鹑整个儿剥皮脱骨。
他吃得急迫又狼狈,好似再不把鹌鹑吃完,这小东西就要挥着翅膀飞走了似的。身旁小厮好一顿提醒:“郎君,注意些吃相,您那光辉的形象喂,可别功亏一篑。”
谢玉权当耳旁风,沉浸到谁都不顾。到后来,扬起头来,唇边脸颊全是辣卤鹌鹑溅出来的油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