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婉娘出来,只看见牛车身后扬起的滚滚尘土,在月光下,与田埂融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夜已深,沈寻靠在小苑的老槐树旁。
手里拿的书卷迟迟不翻页,双眼斜飞向树枝上挂着的红木鸟笼:“翠嘴,明日再去夜市,能碰上江娘子吗?”
翠嘴不答,倒是连池从鸟笼后钻出来,用随手摘的草茎戳了戳鸟肚子上的羽毛:“好多天了,不是没赶上就是没出摊。大人呐,想喝口鱼汤也不容易啊。”
再看沈寻:“大人,索性您近日忙的案子也了了,明日又是休沐,要不然早些随奴到横桥子上等。或者您去老地方钓鱼,奴替您等,要是江娘子人来了,奴立马去喊您。”
已经三顾茅庐,明日怎么说都该碰上了。沈寻说“好”,又道:“那就钓鱼吧。”
“那奴帮您把鱼竿、鱼食准备好。您今晚上安心睡,明日便能喝着鱼汤了。”
喝鱼汤这话,连池已经连天说了好几回了。哪回希冀满满,哪回就期望落空。
沈寻摇摇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望着天上那轮已经不再浑圆的月亮。
要放在以往,他应该已经放弃往横桥子上寻人了。就像那些无疾而终的案子,放弃、逃避是他能做到的最容易的事。毕竟世间圆满难求,就算苍天在上,真有神明,也未必会降下恩露垂怜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