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回汴京后过的第二个中秋。
忆起先前回回闹得不欢而散的家宴,沈寻心生抗拒,正琢磨明日怎么找由头推辞,忽而闻见了食盒中飘来的淡淡鱼汤香气。
霎时间,他想到了见到碎银子后一脸呆怔,连道别都说得结结巴巴的江娘子。
他转头望向横桥子夜市的方向。
月亮藏进了乌云,桥头的灯火不晓得什么时候熄灭了。他们走过的地方一点点被夜色侵蚀。偏这时,一束从乌云中遁逃的月光自天穹坠落,打在了正扛着一口铁锅往河边走的江娘子身上。
茫茫黑夜中,唯有她周身明亮,在月华之下,好似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神光。
直到过了个拐角,再看不见那明亮的身影,沈寻才不舍地回过头来:“连池,以后每晚都帮我买条活鱼吧。”
连池吓得原地跳了跳:“还……还是二斤的?”
沈寻失笑:“二两也行,不是鲫鱼也行,只要新鲜就好。”
连池这才敛下惧色,转而笑道:“奴晓得了。”
沈寻走后,江知味揣着那枚碎银子傻笑了许久。原来银子的手感这般沉重,掂量又掂量,
估摸着该有一两了。
没想到这位觅之郎君出手如此大方。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俸禄竟如此丰厚。怪不得宋人一个两个都想考功名呢,这铁饭碗真香啊。若非她在这朝代性别受限,还真想过去凑凑热闹。
第二日,江知味睡到自然醒,还在回味碎银子那硌手的颗粒感。刚到屋檐下伸了个懒腰,就觉得今日院子里安静得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