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浮起惊喜,看了眼陶碗中没吃完的雪白鱼肉,又抬头看向江知味,赞道:“鱼肉亦美味极。”
“从前我在嘉州,最喜欢的,就是在晡食的时候进上一碗鱼汤。但在那喜肉食、喜辣的地方,要找一个善做清汤鱼的庖厨何其艰难。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也不知道放什么调料,就摸索着下点葱姜,撒点盐、胡椒,马马虎虎就是一餐。”
江知味旁的没听见,光听见“胡椒”了。又见他今日穿的这件圆领袍衫质感不凡,笑着揶揄道:“能吃上胡椒,这顿吃食做得也不算马虎了。”
“是,是不马虎了。”沈寻依旧神色浅淡,却声色郑重,“但我想说的是,江娘子做的,是我有生之年喝过的最有滋有味的鱼汤。”
“郎……觅之抬举了。天下庖厨千千万,我不过是这千万萤火中的一个,哪值得你用上‘有生之年’这样的谬赞。”
沈寻偏过头,略一思忖:“江娘子做的吃食,与旁人的不同,便源于这颗心吧。用心了,沾了人情味,这吃食也就做活了。”
江知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鱼汤而已,怎得被他说得这么夸张,好似珍馐美馔都不敌呢。
不过世人都爱听彩虹屁,她听得心里暖暖的。又留意到,此前每回在夜市上远远地见他,都觉得这人惜字如金、寡言少语。
没想到一碗鱼汤不仅开了他的胃口,还顺带着打开了他的话匣。他骨子里竟是一个话多之人,这令江知味颇感意外。
就当他是在奉承吧。江知味又帮他舀了一碗带肉的鱼汤:“这么一大锅鱼汤,今晚上怕是吃不完吧。我这儿也没有海碗食盒好让你带走,要不然我回家去取食盒,下回你再来摊子时还来便是。”
沈寻刚要应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