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萄也急急追出来,双手紧箍住了她的腿:“娘,这是江家姐姐,不是坏人,是来给咱们送吃食的。”
孙五娘依旧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她的头发倒是梳得整齐,边上簪一根木头簪子,顶上如寻常妇人那般,盘了个大盘发髻。只是发髻越大,衬得她的脸越发蜡黄消瘦,面上的皱纹亦如藤蔓般爬得到处都是。
宋人女子十五岁及笄便能婚嫁,按照她两个孩子的年纪推断,孙五娘现今最多不过三十岁。在这个本该满面春光的年岁,她竟把自己折腾得这般苍老、憔悴。
可同样如此的,又岂止孙五娘一人呢。
看向身侧凌花头上的白发,江知味对这孙五娘,内心除了恐惧,又升起了一股怜惜。
她搭住凌花的肩膀,将她往身后推了推,自个儿则是进了几步,来到孙五娘的跟前:“孙嫂子好,我是住你对门的知姐儿。先前因为落水昏迷,一直没同你打过招呼。如今醒了,便想着带两个自家做的鲜肉月饼,来看看你们。”
“你是前阵子金明池落水的江家二姐儿?”孙五娘面上一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还活着,能走能跳,还能做饼子?”
“是我,嫂子。”江知味把鲜肉月饼递上去,“嫂子尝尝吧,还温热着呢。”
孙五娘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碗中月饼上鲜红的图案,喃喃道:“是红孛萄啊。”
炸起的毛发瞬时被抚平,她顿显眼中柔和,轻手轻脚地接过木碗,捧在怀里,像揣了个金元宝似的小心。
她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望着月饼上的孛萄图案好久好久,之后仿若四下里无人似的,牵起孙萄的手进屋去了。
“这就走了?”凌花弄不明白,“还顺走了咱家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