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卧榻上,不断回味着今日在夜市上吃的那碗米线糊。那带劲的酸辣味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中轮转,叫他时不时地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沈寻睁开眼,看着床边垂挂下来的丝帐,一时间又有些恍惚。是偶然么,还是老天爷的馈赠。难不成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病真的好了
方才他回来,本想再吃一点糕饼试试。又怕那突然恢复的味觉,只是他的大梦一场。他攥着一块云片糕,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但到底那碗米线糊只是一碗羹汤。辗转到快天亮,夜里吞吃入腹的那些,早就克化得半点不剩了。
沈寻饿得胃疼,没忍心吵醒还在打呼噜的连池,一个人离开小苑,来到了马行街的早市。
街巷两边,卖炊饼的、卖镈饦的吆喝声起此彼伏。已有不少早起赶路的挑夫,成群结队地坐在小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炊饼喝豆浆了。
在炊饼摊水雾迷蒙的烟气中,沈寻鼓起勇气,买了两个惯常吃的酸馅包子。用油纸包着,瞅准了内馅儿最饱足的位置,缓缓张嘴咬了下去。
心中一片灰暗。沈寻咀嚼着无滋无味的酸馅包子,只觉得在嚼一张略暄软些的宣纸。可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分明不是他的错觉。
他痛苦地揉了揉胀痛的头皮,便在这时,他的眼前浮现出那肤白脸圆的小食摊主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左眼皮猛地跳了下。
沈寻愕然地仰起脸。江记小食摊。是她,江娘子。
看来今天晚上,还得再去横桥子夜市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