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海浪冲刷掉了林知语这个名字那样。

“别难过,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你会知道答案的。”白色的朋友这么说着,视线却仿佛透过了回忆直直地看着林织羽,“不过,这个未来很快就会到来了。真期待会是一个好结局呀。好了,小织羽,你想要听故事吗?”

“你究竟是谁?!”

属于林织羽原本的声音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不可思议她竟然打破了这个过剧情一样的限制,她终于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向着白色的朋友发出了疑问。

白色的朋友微微地笑了一下,林织羽眼睁睁地见着她的五官开始快速地变化,直到变成了与她完全一样的镜像的面孔,那模糊的白色面容在记忆中被迅速抹除、替换成了织羽的模样,如同原本就该如此那样。

“我?虽然你一定不愿意承认,不过,我就是你。”

织羽替代了那位白色的朋友的身份,在这场回忆的梦境中开始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林织羽明白这很荒谬,但是她无法欺骗自己那种来自灵魂的熟悉感。她伸出手,尝试去触碰这所谓的另一个自己,然而织羽与她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她们同时与对方对上了指尖。

“现在可以感受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件事的真实了吗?意识的本质是无法通过欺骗而改变的,我的半身。”

“我知道现在的你有许多疑惑,想必通过这段回忆的导入,你也发现了很多记忆中的疑点。不如我来替你告诉你:譬如,在你尝试去回忆穿越前的生活与自己的过去时,绝大多数只有笼统的认知。关于你曾经的人际关系,你的朋友,你的亲人,越是靠近童年与亲人的回忆越是空缺。”

“在你认为自己穿越后,只是觉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没有太多牵挂,就开始随遇而安地接纳了异世界的生活。而你甚至没有任何过多的怀旧的念头,不觉得奇怪么?”

“以及你所遇到的莫名其妙昏迷掉线的时刻、梦境里的训练、打架时突然冒出来的心声…这些都是我,你的半身,另一个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谜语,不喜欢悬念。所以我尽可能地想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告知你这一切。”

林织羽静静地看了自己半晌,有些挫败地坐到礁石上。她感到有些疲惫,“其实,我一开始就猜测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你一直没有给予我回应,还用精神暗示模糊了我的怀疑与判断,对么?”

“因为太早知道那些对你没有益处。这会破坏我的计划,哦,也算是你的计划,毕竟我们本质还是同一个人。”

“那么,现在就是计划中需要我知情的时间了?”

“…不,和我们原本估计的方向还是存在了一点的偏差,不过也算不上太坏吧,只是或许会让你的故事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不,停一下,这不是我想问的问题,什么计划…其实我现在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林织羽的思绪纷乱如麻,但是此刻的她出乎意料地理性,所有线索、疑点、对方的承认连成一条令人理智崩毁的信息。

现在的她如同绷紧的弦,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对着另一个自己问出了那句话,“杀死屠兰学姐的,夏思霏学姐口中的那个未知的伪神,就是你,不,也是我,哈…就是我们,对吗?”

“……跳过了很多证据的空缺而做出的直觉判断告诉的你这个答案么?”织羽偏了偏头,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飘忽,“…也是,直到现在,我也还是这样地相信直觉。”

“我知道,在告诉你这个事实后,你必然不会原谅我——没错,我就是你心中最终的复仇对象,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那人顶着一张与她完全一致的脸,用着与她完全相似的语调,却顶着冷漠的神态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一瞬间,林织羽感觉到自己的信念几乎崩塌。

第50章 灾难的引言

“……我的记忆到底缺失了多少?我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你这副样子?”

出乎织羽的意料,另一个自己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歇斯底里。不,其实也不是出乎意料,上一次分裂后,她也是这么做的。

“我真正的穿越发生在什么时期?神降纪元之前?我成为了伪神…又主动将自己分裂,分裂出了失去前置记忆的我。”林织羽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逐渐恢复了冷静,“…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我失去最基本的底线?”

“你还遵守着那个时代养成的道德观念,你永远不愿意成为向无辜者挥动屠刀的刽子手,不是吗?这么一看,身为'未来的你',我还是活成了自己最憎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