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是从小跟在殿下身边,有的是后来才入东宫侍奉在侧,殿下待人大方,脾性温和,哪怕他们是奴是婢,也从未受过冷脸。

其他主子身边的宫人,都羡慕他们,他们想,殿下这样好的人,应长命百岁才是,为何偏偏命运多舛。

“华霁大人——!”

屋中骤然响起盥盆打翻在地的声音,宫人们惊忙回头,他们都守在门口,里面一有动静就要进去。

这动静好似什么讯号,可随着这声华霁大人落下后,屋中竟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有些死寂了。

只剩下雪落下的簌簌声。

玉流光闭着眼睛。

他并未陷入睡眠,反而思绪过分清晰,只是无法睁眼。

有温热的东西抵住他的唇。

紧跟着,是带着药味和血腥味的液体,从他的唇中泊泊落入喉咙。

这味道有些呛人,他蹙着眉偏头吐了些,猩红的液体顺着苍白下颌落到颈上,咳声可怜。

“华霁大人……”

太医为难地看向华霁。

站在他眼前的,是奉灵国受人敬仰手段神秘的国师,华霁。

先皇在世时华霁便是这幅模样了,如今几十年辗转,他容颜竟丝毫未变,更让人忌惮。

在太医迟疑地注视下,华霁轻叹了口气,取过一旁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割开左腕皮肉,他连眼都未眨,垂着眸待血和汤药混为一体,他这才亲自端着碗到青年身边,扶着他喂下。

这回喂得顺顺当当,华霁取过干净的手帕,轻轻擦过青年淡色的唇,眉眼不变,回头道:“他身子变冷了,再添些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