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种种我都记得,凡间长宁村、日日在院中学我练剑的佩佩、师尊愿意同我好时那天的天气、气味,一切我都记得。”

“可以治疗眼疾的目乌清灵草我也带回来了,就在这桌上,方才师尊摸到的那沙土便是。”

“我是万俟修,我是……师尊在凡间足以信赖之人,亦是师尊的徒弟,师尊的炉鼎。”

声声仓促,言罢万俟翊再度俯身磕头,这回没有磕出声音,他哽着喉口,猩红的眼瞳抵着冰冷地板上折射的暗影,难以平静。

一旁的惊意远收紧了手指。

这一切他未曾亲身经历。

他得知此时事尚在魔界,一切为时已晚。那些事发生得太快,太急了,待他寻到消息赶往四象宗,青年早就了无踪影,于这偌大九州好似从未存在过。

惊意远想,若他那日同万俟翊一般,亲眼得见玉流光染尽鲜血的羸弱模样,怕是会比他更疯魔,还会酿下无法挽回的错事——屠宗,真真掀起修真界大乱。

他一时不知心绪是何滋味。

玉流光静了一会儿,问万俟翊说完了吗。万俟翊额头抵着地板,哑声说说完了。

周遭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片刻,青年从软榻之上起身,拿起桌上一物,扔向眼前。

带着沙土的目乌清灵草从万俟翊额前滚到地面。

“都出去,我要想想。”

万俟翊呼吸紧促,无声磕了个头,随即便捡起目乌清灵草,匆匆离去。留在原地的惊意远并未行动,只是沉默。

“出去。”

第二遍,惊意远方才退身至门前。

关门之时,他的视线从门缝透进,凝着青年安静不语的模样。

惊意远忽然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

他应当早些坦白的。

那时岑霄冒充他,被拆穿,他应该在那时主动坦白,坦明自己也非万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