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玉流光侧头,只留给裴述一个侧脸。

清苦的药味弥漫在房间里,裴述看了一会儿,见他眉眼带着困顿之色,于是凑过去,小心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青年侧头看他。

裴述打手语——流光,等会儿我来给你换药瓶,你先休息。

他起身,朝门外走。

季昭荀下意识闪身。

闪到角落,他又抿平唇线。

——很奇怪。

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也碰不到他。

只有玉流光可以。

如果是生前,季昭荀大抵会为这种特殊的羁绊而感到愉悦。

这证明他和青年之间确实是特殊的,磁场特殊,爱也特殊。

可生前他不会死,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所以无解。

如今死后,季昭荀再一步感应到自己确实是已经死了。

死在那辆车里,死在玉流光手里,死在冰冷的子弹下。

他摸了下被子弹贯穿过的腹部,没有人想过他会死的这样简单,这样无足轻重,轻描淡写。

痉挛地疼痛混着刺目鲜血,从他头顶浇下将人弄得面目全非,他弯曲指骨,开始去想玉流光那几句话。

——一个死人,一个没有任何荣誉加身,既不是季家继承人,也不是能造福社会的企业家的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你还想得到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季昭荀看向自己的双手。

黑漆漆的视线中,这双手是实的,而非虚幻的。

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