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母亲曾私下里给了先生些银钱,让那人说实话,他这辈子到底是吉是凶,那老者把一副养的颇为仙风道骨的胡须都捻断了几根,才憋出一句,大概不会很顺遂。

父亲闻言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沉默,二叔倒是笑了起来。

“不顺遂好啊, ”他把李开平高高地举了起来, “至少不凡。”

“一生顺遂是庸人。”李清懿笑着说。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孩子在他的抛举咯咯笑了起来, “能耐天磨真好汉,不着人嫉是庸才。”

“做不做好汉也没有那么重要吧。”父亲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算不算好汉, 李开平想。

他度过了很快活的十几年,每天只要读书和跟着父亲办事就好了, 他那时太天真也太幼稚了,对暗处的目光无知无觉, 对人心也并无多思。

父亲总是觉得他还小, 他还有时间去理解x这些。

一贯思虑周全的父亲, 也总有大意和失察的时候。

更何况凶手一直就蛰伏在他的身侧,几乎可以称得上朝夕相见的度过了二十年,有个词叫做熟视无睹,如果每天都能看见, 那么很容易就放下了警惕,这个人对你来说就像一件家具,或者一个早习惯了的摆件,你不会觉得一个家具会突然跳起来攻击你的。

所以他想到了最好的藏身之处,就是在朝堂之中,他就呆在京中,呆在李清祥的身边,像个普通的官吏一样,工作,晋升,上朝,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