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毓文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突然没头没尾近乎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李青一愣了一下。

“想什么?”她问道。

“对一个不能陪你走很远的人开花结果。”他有些后悔刚刚的失言,他抬起手来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果然又发烧了,但是他发现自己很难克制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他实在是很在意,在意到了有几分委屈的程度。

“为什么,”李青一反问道,“为什么不能陪我走很远呢。”

“我们会走很远的。”她轻声说,“你不是承诺过么,去很多地方。”

真的可以考虑未来么,杜毓文承认他被这个念头诱惑了,攫住了。

“嗯,”他应声道,他的手在宽大的袖口中忍不住掐住了手腕之上三指的穴位,这是王太医教给他的一个办法,当反胃的受不了的时候,可以按一按来止吐,他觉得自己的确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消极的东西了,方一动心念,就翻江倒海了起来,几乎要把方才喝下去的燕窝都吐出来。

他不想吐出来,他不止不想吐掉那些,他还想一会再吃点东西,于是他紧紧地掐着那块皮肉,像是对自己的身体下达了死命令一般,然而莫名地有了几分奇效,那种恶心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想活着,他想有未来,他现在无比确定这一点,因为他还想看他们的故事开火结果,他们还要去很多地方,他想,他还许诺过会带她回自己的家乡,看一看他所描述的那些景致和他无比怀念的烟雨。

夜风宁静地从打开的窗子吹了进来,果然带来了草木的气息,这个因为被闲置了几年而几乎失去生机的院落如今好像复苏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而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