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来联络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还不能有想法,也不好直接轻信于人,所以让他碰了个软钉子。
而现在,杜毓文想,他也有想法了。
如果他在这里遇到的十八岁的自己,他想对他说,往前走,不要回头,更不要逃跑,因为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你,该退出或者死去的也不该是你。
他遥遥地看着做法事的白幡悬在白塔寺的周围,好像是雪,但不会融化,所以更像是一道就算愈合了也会异常光滑反着光的伤疤,这就是杨师古给这座城市留下的伤疤。
而他又看向了李青一,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轻快的放松的笑颜,然而他还记得她流的那些眼泪。
他不该轻而易举地把世界留给不配的人,他抬起手来捂住嘴,竭力的压下了几声咳嗽,他也许没法长命百岁,但是他要看着这些人进入坟墓再死。
所以自己应该给简东山写封信了,杜毓文想,杨文秀前几日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这位简大人的生辰在七月十五日,只是下个月的事了,自己为他拜个寿总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杨师古是现在的当朝首辅的门生,简东山大概很想要一份关于杨师古的弹劾,这样他就有机会撬动他这位老领导的根基了。
简东山是个有想法的人,这应该是他的想法中的很大一部分。
杜毓文静静地暗中端详着简明的神色,发现这位年轻的侍从一直忍不住去看那些坟茔和白幡,似乎也对这位杨师古大人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