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秀感觉浑身发冷,好似分开八瓣顶阳骨,浇下一瓢冰冷水一般,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然而面上看起来依旧不动,毕恭毕敬地深深地弯着腰,摆出了一副恭顺而温顺的样子。

“朕本来也想调位将军来的,毕竟非要说的话,总是有人可以用的。”皇帝慢慢地说,“但是想起武成侯现在的身子,若是没有个细心懂事的人维护着,只怕传出去了影响军心。”

“陛下如此周全,武成侯定然感念在心。”杨文秀说,“只是武成侯新婚燕尔,就要去西北赴任,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朕的女儿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人。”皇帝冷淡地说,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搁下了,“更何况君父有急,国家有难,就算是和亲抑或是赴死她也该主动请命才是。”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奴婢也只得从命就是了。”杨文秀答道,“只待陛下下旨了。”

皇上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却冰冷无比,杨文秀知道从前的和亲大多也是从宗室中挑一位贵女,有几个父亲真的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吃这个苦的。

但是他不怀疑皇帝对青一公主完全做得出来。

他不止不喜欢这位公主,简直是恨她。

皇帝并非不疼惜子女的人,他对宝华公主和守一公主可以说宠爱备至,宝华公主年幼时发了烧,他连夜从南巡的路上赶回来,生怕她出什么事自己不在身边,而守一公主喜欢的字帖,他每次出去巡游,遇到古碑名帖都会命人拓下来,带回来给守一公主临摹。

对除却废后所出的这些皇子的赏赐也颇为丰厚,他更是亲自教习,时常抽查功课,教习骑射,凡事带在身边。

即使对废后所出的皇子,皇帝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少有往来,赏银财物倒也从来不会短缺。

所以他对这位公主的确不正常。

其中必然有隐情,而且是个很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