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身上属于铁和血的味道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药味好像某些常年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见天日的老先生一样。

然而自己的确不应该忘记这个人叫杜毓文。

在过去月余的相处中,她似乎觉得武成侯是武成侯,杜毓文是杜毓文,她实在没法把这个病恹恹的说话轻声细语的病弱男子和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燕云节度使联系起来。

大概杜毓文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向这样的方向吧。

他都还好好活着,自己为什么不可以,题红想,虽然这样好像有些大不敬之嫌,但是她也隐隐约约知道他经历过的事,毕竟冷宫虽然是个没人会说的秘密,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在心里猜,不会朦朦胧胧地感受到里面的发生的事。

虽然宫里的主子们希望他们这些奴婢们只不过是好用漂亮的工具,平日里贴心又不发出一丝一毫声响,连呼气都不能让主子们感受到,如果不能留了,就偷偷处理掉,如果要派上什么用场,就算是死局也会把他们送去。

但是他们也是人。

题红总觉得自己的一生不幸至极,然而如今她将冷宫里的秘密对号入座之后,只觉得这青年比起自己经历的要恐怖骇人百倍。

他还好好的平静的活着,自己也可以。

但是题红相信他看起来温和了恬淡了不过是宝剑入鞘了而已,当它拔出来的时候,应该依旧寒光湛湛,气能冲天。

她不应该太着急,也不应该遗忘掉自己的恨意。

她要将它们藏起来,埋在心脏的深处,每日打磨它,在暗中窥探着,等待着,分析着自己能得到的每一条线索,把握住能触碰到的每一个机会,直到有一天。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这虽然很难,但它是对的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