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毓文平复着呼吸,从前他每次被灌药都拼命反抗,到了最后往往一碗也就灌进去小半碗,他满心愤懑自然只求一死,现在他却不想了。

太监给他身上的伤撒了药粉,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唯有头上一层层的现出的虚汗能看出这个青年已经疼得不堪。

“大人好好养着身子吧,今日的饭食已经送来了。”太监说,一挥手,几个太监就都撤了出去。

杜毓文躺在冷宫的床上,微微地合着眼睛,现在是初春时节,虽然还是冷,但是没有冬日里那么难捱了,只是冻疮开始发作了,痒的厉害,他慢慢地撑起身子,食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伸手将盖子推了开,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有飘着点菜梗碎豆子的梗米粥。

当日回京后,天子说在宫中摆酒请他前来,他就知道其事不善,但是他想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功高震主赏无可赏的那天终究是来了,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身赴宴。

然而他却想不到待他醉后苏醒,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里,缺衣少食不说,皇上又安排些宫人隔三差五的折辱用刑于他。

除却宫人他谁也见不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不明白皇上既然忌惮于他,给他安上个什么罪名都好,直接杀掉他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他勉力端起梗米粥来,虽然已经凉了,但是落到肚子里多少有了些食物,压住了饥饿带来的烈痛,这么每日一碗粥,只能吊着他一条命,却远远不够一个青年男人的消耗。

他们怕他还有力气逃跑。

然而他早就没有力气逃跑了。

他进来之后因为忌惮着他武将的出身,日日缚着他双手,用麻绳压着他舌头勒在脑后,冬日里让他穿着湿透的衣服一桶桶地浇着冰水,没过多久他就被折腾的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只知道被人灌药灌水,起不了身去吃喝方便就被人乱七八糟的踢打,幸而他还算年轻,身体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