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他几乎没合眼,白日要处理叛乱后的朝堂残局,夜里便亲自守在龙榻边,替凌墨寒擦汗、喂药、探脉,稍有动静就惊醒。

看着榻上人脆弱的睡颜,他伸手,想要抚平凌墨寒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要触到,却听见窗棂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萧胤的手猛地顿住,周身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反手握住榻边的长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宫变虽平,但宁王逃脱的消息,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这几日禁军将皇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雀都难进出,是谁敢深夜闯殿内?

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向窗纸。

那里印着个模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挪动。

萧胤缓缓抽出长剑,剑鞘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正想喝问,榻上的凌墨寒却忽然低吟一声,像是被噩梦缠住,挥动着虚弱的手。

“墨寒?”

萧胤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转身想去看凌墨寒的状况。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哐当”一声巨响,窗户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窜进来,手里握着块棱角锋利的金砖,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向他的后脑!

“唔——”剧痛炸开的瞬间,萧胤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踉跄着扑向龙榻,想用身体护住凌墨寒。

可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烛火变成无数摇曳的光斑。

耳边是自己重重倒地的闷响,还有一个阴鸷的声音在狞笑:“萧胤,你也有今天!”

是宁王!

萧胤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凌墨寒的指尖离他的脸颊只有寸许,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

殿外的晨露,终于顺着窗棂滑了进来,滴在萧胤染血的发间,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