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开口,却瞥见站在殿角的凌墨寒。
少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像在听朝议,倒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云昭,”萧胤忽然扬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凌墨寒身上,“你有什么想法?”
凌墨寒猛地抬眼,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
他扫过那些愁眉不展的朝臣,又看向御座上的萧胤。
对方眼底没有戏谑,只有认真的期许。
他定了定神,迈步出列。
“回陛下,臣以为,筑坝泄洪皆非上策。”
一句话激起轩然大波。
“黄口小儿懂什么!”
户部尚书气得吹胡子,“不筑坝不泄洪,难道眼睁睁看着洪水淹了都城?”
凌墨寒没理会他的斥责,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水患的根在淤塞。南方河道年久失修,泥沙沉积,河床抬高,再高的堤坝也挡不住汛期的洪水。”
这话一出,连萧胤都微怔。
朝臣们只知治水需堵需疏,却鲜少有人提过“淤塞”是症结。
“那依你之见?”
萧胤追问。
“挖深河道,清淤固堤。”
凌墨寒的语速加快,那些属于现代水利工程的知识脱口而出:
“先派工匠测量河道宽窄深浅,算出淤积量,再组织百姓分段清理,淤泥可运去肥田。同时将堤坝改建成斜坡式,外层砌石,内层夯土,既能缓冲水势,又比垂直堤坝更抗冲击。”
他甚至提到了“引流渠”的具体走向,说要避开人口密集区,沿着地势自然导流,“让洪水有处去,而非一味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