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日被按在床栏上的红痕已消了大半。

凌墨寒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劳陛下费心,无碍。”

萧胤却没放过他,伸手按住他的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从今日起,不必称‘陛下’。在这殿里,叫朕的名字。”

凌墨寒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反而翻涌着某种滚烫的、让他心惊的情绪。

名字?

“萧……萧胤。”他磕绊着叫出这个名字,像在触碰什么禁忌。

萧胤的喉结动了动,忽然低笑一声:“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凌墨寒的发梢,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睡吧。”

凌墨寒僵在原地,看着萧胤转身走出偏殿,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一盏摇曳的烛火。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隔壁主殿的动静清晰可闻。翻书声,踱步声,甚至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个男人,这个将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帝王,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隔壁的萧胤也正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窗棂。

原本的计划早已偏离轨道。

他该让凌墨寒在冷宫里磨去棱角,该让他在仇恨里长成一把锋利的刀。

可当他看到凌墨寒那双不属于云昭的、冷硬又清澈的眼睛时,当他在偏殿看到少年故作镇定却难掩疲惫的模样时,他忽然不想再等那个结局了。

他想把这把刀藏起来,藏在自己身边,看他褪去冰冷,看他染上属于自己的温度。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毁掉筹谋多年的棋局,意味着要直面那份早已失控的、荒唐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