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季霄突然觉得,他可能真的醉了。

那只常年盘踞在胸口、张牙舞爪的毒蛇收敛猩红信子,陷入冬眠,不再用毒牙一口一口粹毒着他的五脏六腑,又仿佛溺水的行人,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他提着一壶酒,摇摇晃晃,身形不稳朝着她走去,在她身前停下。

“为什么不解开?”

她有神器在手,如果她一心想逃走,也并非没有成功的机会。

季霄一靠近,权酒就闻到男人身上浓郁的酒味。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平和道:

“我觉得你会生气。”

不是我怕你会生气,是我觉得你会生气。

前者尚有一丝害怕畏惧的成分,而后者,就是遵循本心。

不是不敢让你生气,是不想让你生气。

他作为魔界之主,人人畏他、怕他,他刚有生气的苗头,一群人就胆战心惊跪地磕头,生怕他大开杀戒,他们让他息怒,只是不想让他杀人,殃及池鱼。

可只有她站在如水的月光中,眸光清澈明朗,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她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生气。

女人的鼻尖和脸颊上有点灰,估计是寻他的途中,不知在哪儿沾染上的,她脆生生吸了吸鼻子,像只惹人怜爱的脏兮兮小花猫。

季霄指尖微痒,突然就想摸摸她的脑袋。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入手的青丝触感极好,柔软滑腻,胜过上好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