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萧清顾以后,尚榆晚独自回了房。
她并未脱衣上床,而是坐到了书案前。书案上放着一个木盒,里边装着九十九封萧清序生前给她写的信。
怔怔望着案上的标有“五十九”的信件,尚榆晚连自己什么时候落泪都不晓得。
打开信件一看,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只能依稀辨别上面写的是什么。
轻风微起,钩月跳出厚云,银光如银粉般洒落至案上,悄然勾勒出尚榆晚侧颜与白发的轮廓,以及她颤抖的手中,那封被泪水打湿的信。
[吾妻榆晚,展信舒颜]
尚榆晚轻轻笑了一声,把眼泪擦干,提笔写下回信。
[吾夫清序,见信如晤]
写完以后,尚榆晚便带着信去了供奉着萧清序骨坛的地方,将信放在火盆里烧了。
火焰倒映在她那双半垂的桃花眼当中,寂静的房内忽然响起一道轻微的人声:
“等我。”
四季轮转,光阴如奔腾的骏马一般转瞬即逝。
十年以后的京都里,正有人在庆贺谋反奸臣丘柏珂终于伏诛于太清帝的脚下。
京都满城为此欢欣鼓舞,萧清顾的龙袍沾满了血迹,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脚边躺着丘柏珂死不瞑目的尸首。
尚榆晚站在她的身侧,怀里死死抱着从丘柏珂手里抢回来的骨坛。
药老与百里蒲亡故,陆何影废了一条腿,居共澄瞎了一双眼睛,程一水战死这十年里,他们又失去了好多人,好多人,也不复曾经的模样了。
萧清顾忽然问:“你要走了吗?”
尚榆晚眼神有些怔然,轻声道:“嗯。”
“你要去哪儿?”
她抱着爱人的骨坛,说:“回家。回到最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