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深吸一口气,从针线包取出细如发丝的金线:“重绣来不及了,我们想办法补救。”

凌晨三点,当最后一处破损被巧妙转化为凤凰尾羽的转折时,苏云的手指已经扎出三个血点。江桃用冰块为她敷手。

“师父,您睡会儿吧。”苏云轻声说。

江桃摇摇头,望向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泛白,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哐当声。她突然很想念顾有为煮的醒神茶,和另外两个孩子的吵闹声。

博览会开幕式比预期更热闹。当评委会主席——一位满头银丝的法国老太太停在她们的展位前时,江桃紧张得手心冒汗。老太太仔细检查了《百鸟朝凤》的针脚,突然通过翻译问:“这真的是手工绣的?不是机器?”

苏云刚要解释,评委团中有人嗤笑:“中国现在到处都是流水线……”

江桃气血上涌,却见苏云默默展开随身带的绣绷,穿针引线。几分钟后,一只活灵活现的麻雀出现在绢布上——正面是灰褐色的欧洲麻雀,反面却变成中国常见的树麻雀,而且正吃虫反展翅,形态迥异。

“这叫双面三异绣。”江桃用刚学的法语单词解释。

评委团鸦雀无声。老太太摘下眼镜凑近细看,突然在评分板上打了满分。随行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姨!你看!”顾盼突然拽她衣角。展位对面,皮埃尔带着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士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举着的名片上印着“路易威登传统工艺部”。

午休时分,江桃在餐饮区排队买三明治。轮到她们时,顾盼突然用稚嫩的法语说:“(请给我一个火腿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