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行歪斜的字,每一件单独看都“微不足道”的倒霉事,堆积在一起,在陆家人眼中,却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尤其是会计赵有才掉粪坑摔断尾椎骨和小孙子发烧被怪罪这两件事,让恐慌达到了新的高度。
陆卫庭凝视着这份触目惊心的清单,旱烟抽得越发猛烈。
“人心浮动,生产受影响。这么下去,整个陆家坳的人心就散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必须把这股邪气压下去!要让大家都心安,只能从根子上把这‘祸源’挖掉!”
陆卿瑶适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
“爸,赵会计这一摔,和陆三脚受伤已经让很多人害怕得不敢靠近公家重地了。得有人站出来,把这‘邪气’镇住,至少让大家‘看’到‘安定’。
我觉得,这事已经捂不住了,该开个全村的‘恳谈会’,让大家把心事摊开了说出来,大队部才能‘对症下药’,稳定局面。”
她没说“批判杜鹃”,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需要一场公开的“审判”,让村民们把积压的恐惧和怨恨倾泻出来,达成共识,进而要求陆卫庭作为大队长进行“处理”。
唯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铲除”这个影响陆家气运的隐患。
陆卫庭眯起眼,沉吟片刻。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眼底精光闪烁。老木匠家、“蔓延的恐慌……一切都指向那个目标。火候,确实快要到了。
“嗯,”他终于重重地磕了磕烟灰,
“庆国,你明天一早就去敲锣!通知全体社员,吃过晌午饭,都到打谷场集合!队里有重要事情,关系到每家每户的日子安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有力,带着掌控全局的威严,“记住,就说是为了安定团结,为了生产发展!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不安’,有什么‘困难’,都说出来!陆家坳,容不下那些动摇根基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