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身影逐渐化作万千光斑,照亮整座黑塔。
什么时候开始的?意识到子桑于他而言,成了特别的存在?
是北地窗外彩光流转,她说他的回答“可爱”那一刻?还是谣言四起,传言他与她关系匪浅时,她答复“同他一样愉悦”的瞬间?抑或久远到,她醉意朦胧,笑眼询问,“我们俩这算不算看对眼?”
看她为他人落泪,为他人义无反顾,她的喜怒哀乐,点亮他寂静的双眼。
当身为天道一部分的他,目光不由自主被她牵引,他不再纯粹。
得知她身份的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幽玄所做的一切——献祭灵魂的意义,恰在于无法恣意掌控。
心悦,有没有可能成为开启献祭的钥匙?所以让纪怀光以更刺目的方式存在,有机会搅动更多可能。
被选为天道能量的容器,等待子桑的,只有魂飞魄散、神魂消亡一个结局,无论她倒向的是幽玄,还是他。
他本可以像幽玄一样,引诱她的梦,折磨她的灵魂,可他什么都没做。
如观万物生长,他希望她能自在地绽放,多一天、一刻也好。
在终局到来前,他问她,愿不愿同他结为道侣。
原本无须多此一举,只是对她的每一次动心,在相处的晨昏与朝夕间流淌、汇聚,最终融成一片以为她为名的海洋。于是他也会贪心地想知道,能不能与她缔结一份,人间的牵绊。
还好,她是喜欢他的。
哪怕并非男女之情。
见到幽玄的一刻,实力差距已然明了。幽玄给自己留足了后路,而维系世界的天道,能分给他的能量有限。
此刻,胜的可能趋近于无,可未必就会一败涂地。
幽玄低头,黑袍之下透出缕缕银光。他抬起头,直视光芒中难以辨认面容的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