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轩内,银霜在棋盘中央落下一子。
他能复盘整局对弈,却无法猜出,子桑背对他时的紧张,以及发现设想与现实不同时的松弛,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排忧解惑的导师么?
他尚且没有弄明白她难以捉摸的想法,他又给她排了什么忧,解了什么惑?
子桑回到松语阁。清晨的山雾氤氲了藤蔓间的白色花朵,风铃声既清且脆。
前院郁郁深浓的丁香树下,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如她猜测的那样,纪怀光没有乖乖在修舍等她。
身影的主人抬眸朝御水乘风的她望过来,子桑稳稳接住对方的目光。
轻盈着地,她挑纪怀光一眼,柔若无骨般绕到一旁石凳坐下。
“让你在修舍等,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
视线落定在她身上,纪怀光不紧不慢开口,声音带着刚醒,又或似许久未说话般的低沉与暗哑,“弟子有话想尽快对师娘说,故而径直在此处等候。”
子桑点点头,并不意外。
她能大致猜到纪怀光的行动轨迹,对方又何尝不清楚——他若不出现在她面前,她不会主动去寻他。
“说吧,我听着呢。”她懒洋洋抬眸,不甚在意般望着眼前这个神情郑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