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要我给你按摩吗?”银霜问出口的刹那,亦默然闭上双唇。他偶然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说话居然没有经过思索。
没有考虑说怎样的话符合凡界修士身份,思量怎样开口能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只是因为“好奇”,因为想满足她的“以为”,自然而然问出口。
这一刻,他对她,与对着万物真理没什么不同。
子桑被银霜认真的语气逗趣到,嘴角噙着笑,抬眸含义不明地注视着他,“多谢长老好意,这会儿身体状态正好,就不麻烦长老了。”
事实上,她已经在脑子里经历过“由银霜长老按摩”这件事。好不容易从虚幻的春心荡漾里跳脱出来,就好像突然悟道般神思清明,她可不想再自寻烦恼。
人很容易被“两情相悦”的表面假象吸引,然后重复肯定的自证,最后没准彻底相信。她与纪怀光在秘境里是这样,出了秘境后还仿佛顶着颗恋爱脑。
大约是有点着相了,真该放轻松些。
“从回宗门起就一直耽误长老,时间不早,我先回了。多谢长老招待。”子桑起身行礼。
“好。”银霜亦没做挽留,只嘱咐她没喝完的酒别忘了带上。
子桑将余下几壶酒收进芥子锦囊,唤了在树上休息的小鸟,御水化气生风,在晨间清脆的鸟鸣与盎然的翠意中离开云逸轩。
来时心里头装着纪怀光的事,总觉得有些沉重,去时想通“自身陷入‘我执’”的关键,心态轻松不少。
每回与银霜接触都有不小收获。群山环伺,子桑深吸一口气,由衷感慨到,“小黑,有没有觉得银霜长老很像排忧解惑的导师?”
教她五行之术,解她蓄魂玉之惑,连她与纪怀光之间的情感纠葛,也因为对方一个寻常的举动而释放。
航行的灯塔,灵感的缪斯,大抵如此。
立在肩头的小鸟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