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被哄慰的意味,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往那温暖的源头又缩了缩,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赤杨维持着保护的姿态,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因外界骚动而升起的戾气才缓缓压下。
然而,一夜过去,事件并未随着天亮而平息。
第二天清晨,当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车上下来,准备领取那点每日赖以活命的口粮时,气氛明显不对劲。
老陈家的人和那群半大的小子分站在两个区域,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却充满张力的鸿沟。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交汇时却充满了冰冷的敌意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老陈家的两个儿子脸上带着新的淤青,眼神凶狠地瞪着对面。
那群半大小子则聚在一起,同样眼神不善地回瞪过来,一个个绷紧了身体,像一群被激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小狼崽。
那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紧绷感,比昨夜单纯的吵闹更令人不安。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压抑,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其他散户们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们两队人,生怕被即将可能爆发的冲突波及。
领取食物的队伍也沉默得可怕,只剩下勺子碰撞木桶的单调声响。
江临月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她接过江赤杨递来的粥碗,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那两拨人,眉头微微蹙起。
她认出老陈家儿子脸上的伤是新的,心里便明白昨夜听到的动静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