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赤杨早在喧闹响起时就醒了,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江临月更严密地护在怀里,避免她被吵醒或者被波及。

他听着旁边的议论,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这逃难的队伍,就像一个小小的江湖,弱肉强食的法则无处不在。

之前是陈小妹的反抗,现在是这群半大少年被逼急了反击。

都是为了那口活命的粮食。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熟睡的江临月,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得变得更强,才能护住怀里这个人,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抢夺属于他们的生机。

外面的打斗声似乎渐渐弱了下去,不知道是被同车的人劝住了,还是双方都打累了。

夜重新回归寂静,只剩下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但经此一闹,车内的许多人,却再也难以入睡。

隔壁车的喧闹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短暂激烈,但终究被更大的黑暗和寂静吞没。

江临月在睡梦中被那隐约的吵嚷惊动,睫毛颤了颤,眉头无意识地蹙起,似乎就要醒来。

抱着她的江赤杨立刻察觉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下巴更轻柔地抵在她的发顶,脸颊贴着她冰凉的耳廓,极轻地蹭了蹭,带来细微的摩擦和温热的触感。这是一个无声的安抚,带着少年人笨拙却全然的呵护。

耳鬓厮磨间,那熟悉的亲近感,像暖流一样包裹住江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