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赤杨则会更留意商队内部的动静,比如护卫的换班、物资的存放地点等,这是他在长期逃亡中养成的习惯。
日子就在这单调的辘辘车声、每日一顿的稀粥饼子、以及偶尔的停顿补给中,一天天过去。
前方的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跟在商队的尾巴后面,暂时获得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可以喘息的行程。
然而,过于平静的表象之下,那些因资源匮乏和长途跋涉而积累的疲惫、焦虑与不满,便开始悄悄滋生,寻找着宣泄的出口,酿成一些不必要的摩擦。
这天午后,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江临月连日精神紧绷,此刻难得有商队护卫在侧、暂时无需担忧危险的环境,便有些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后靠在了身旁江赤杨不算宽阔却异常稳当的肩头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赤杨坐得笔直,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并不响亮却异常尖锐的争吵声从前方的队伍里传来,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江临月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完全清醒,只是无意识地在江赤杨肩头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幼兽,发出含糊的呓语。
江赤杨低头看了看她睡意朦胧的脸,又抬眼望向骚动传来的方向——是前面老陈家那堆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叫醒江临月,而是熟练地侧了侧身,用自己瘦削的脊背,巧妙地挡住了大部分可能投向这边的视线,同时又留出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