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和江赤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安心的同时,也更加警惕。
商队并非慈善堂,规矩森严,但也确实提供了他们急需的庇护。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需要更加小心地融入其中,不惹麻烦,也不能被麻烦找上。
号角声响起,庞大的商队开始如同缓慢苏醒的巨兽,缓缓蠕动起来。
车轮辘辘,骡马嘶鸣,人流涌动。
江临月和江赤杨背起沉重的行囊,汇入队伍中间,跟着前人的脚步,迈出了南下求生的新一步。
商队缓缓前行,沉重的车轮碾过不平整的土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最初的新奇和紧张过后,漫长的旅途开始显现出其枯燥和疲惫的本质。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多少获取些信息、摸清周围的环境,江临月示意江赤杨,开始与离得最近的几拨人进行一些简单的、试探性的交流。
他们前面是一大家子人,显得颇为拥挤。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面色愁苦但眼神还算清明的李老头,和他同样憔悴沉默的老伴李老太。
后面跟着两个中年汉子,是他们的儿子,各自带着自己的媳妇,媳妇们都是一脸风霜,紧紧拉着身边的孩子——三个男孩和两个孙女孩,年纪都不大,面黄肌瘦,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
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姑娘,应该是老两口的女儿,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这一大家子虽然人多,但行李简陋,显然也是逃难出来的,只是勉强维持着家族的完整。
江临月主动搭话,问了句“老伯也是往南边去啊?”,李老头叹了口气,摆摆手:“没法子啊,老家待不住了,去南边投奔个远房亲戚,讨口饭吃。”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茫然,并不愿多谈。
江临月便也不再深问,只是点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