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欣喜的模样,江临月也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将里面残存的冷茶水倒在桌面上一小滩。

然后,她伸出食指,蘸着清亮的茶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

江 赤 杨

“看,这就是你的名字。”她指着桌面上的水迹,轻声念道,“江,赤,杨。”

小六——不,现在是江赤杨了——立刻凑到桌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贪婪地盯着那三个水痕字迹,要将它们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脑海里。

“你试试。”江临月让开位置。

江赤杨学着江临月的样子,蘸了点茶水,歪歪扭扭地,在那三个字旁边,开始模仿。

第一个“江”字写得太大,结构松散,几乎不成型。

第二个“赤”字更是写得歪七扭八。

第三个“杨”字复杂些,他写得满头大汗,笔画顺序都是错的。

但他毫不气馁,擦掉,再写。再擦掉,再写。

江临月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一下笔画的顺序,或者握住他的手腕,带他感受一下运笔的力道。

油灯的光芒温暖而宁静,笼罩着桌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房间里只剩下手指划过桌面的细微声响,和少年偶尔低声重复自己名字时的喃喃自语。

反反复复,写了不知道多少遍。

直到桌面上水迹淋漓,字迹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