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陈旧号衣的士兵数量明显不少,手持长枪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维持着秩序,态度虽然粗暴,不时呵斥推搡,甚至用枪杆抽打试图插队或靠近的人,但还算稳定。
他们看到有推着独轮车的百姓,在经过盘查后,被允许进城;
也看到有穿着体面些的商人模样的车队,交了什么之后,出城而去。
虽然进程缓慢,但人员确实是在流动的,并非完全隔绝。
最重要的是,城墙上下的士兵虽然警惕,却并没有那种如临大敌、随时准备迎接攻城的紧绷感。
他们的目光更多是投向城下混乱的流民,而非遥远的、可能出现敌人的地平线。
“这里……好像没事?”
小六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揣测和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进出城门的人流。
江临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更加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墙每一个垛口,每一个士兵的表情,每一面飘扬的旗帜。
她看得比小六更仔细,她在寻找任何可能隐藏的危机。
半晌,她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下来,缓慢地、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离边境远了些。狄人的马蹄……暂时还没跑到这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穿透了连日来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阴云。
边境的战火,那吞噬了曲水村、血洗了清丰县的恐怖烈焰,尚且没有燃烧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