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行动起来,将江临月和拖板一起,拖拽到旁边背风的地方。
然后,他看向背篓,拿出几个小土豆,又找出火石。
手指不听使唤,打了好几次才勉强点燃。他将土豆扔进火堆里,看着它们被烤得焦黑。
他没有等待土豆完全熟透,就迫不及待地用树枝将它们扒拉出来,烫得他手指通红也不在乎。
他将烤得半生不熟的土豆放进破碗里,又倒进去水——是能退烧?还是只是补充水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生病了要吃东西、要喝水。
他用树枝戳着、捣着碗里滚烫的土豆和水,将它们混合成一碗稀糊糊的、带着焦糊味的土豆泥汤。
没有勺子,没有喂食的工具。
小六看着那碗糊糊,又看看昏迷不醒的江临月。
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
然后,他俯下身,用手轻轻捏开江临月的下颌,将嘴唇凑了上去,一点一点地,将食物渡进她的嘴里。
他的动作生涩而艰难,糊糊从他嘴角溢出,淌到江临月的下巴和脖颈上。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那碗土豆泥汤大半都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又被抽空了一次。
他拿起水袋,自己也小口喝了一点水润泽几乎冒烟的喉咙,然后再次将水用同样的方法,渡了一些给江临月。
最后,他挪到江临月身边,将那床拼凑的破被单紧紧地裹住两个人,紧紧贴着她,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暖。
黑暗中,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江临月滚烫的身体,将脸埋在她颈窝处。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