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江临月屏住呼吸,也学着小六的样子,侧头将耳朵贴近地面。

然而,或许是因为距离还远,或许是个体感知的差异,她只能感觉到地面的坚硬,却无法捕捉到小六所说的震动。

但是,她没有犹豫。

一路走来,小六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生存本能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已经多次证明了其价值。

在这种时候,怀疑就是拿两个人的性命开玩笑。

“信你!”江临月当机立断,“走!立刻走!”

两人背篓上肩,锄头和尖木刺握紧,所有家当在瞬间就被收拾妥当。

不能沿着官道跑,那等于直接撞上未知的危险。

也不能往流民堆里跑,那里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着这片枯树林的更深处跑。

“披上!”江临月低喝一声,将那块用来当被子、颜色灰暗斑驳的破布猛地扯开,不由分说地将一半裹在自己头上身上,另一半扔给小六。

小六立刻接过,同样将自己瘦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连头脸都遮盖了大半,只留下一双警惕的眼睛。

这团骤然移动的、灰扑扑的、几乎与周围枯槁环境融为一体的破布,在如此昏暗的夜色下,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底下是两个人,只会以为是风吹动的枯草团或是别的什么废弃物。

“快!”

两人不再说话,弓着腰,利用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向着与震动来源相反的方向,也是树林深处,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跑去。

脚下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被风声完美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