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江临月放下背篓和锄头,长长舒了口气,尽管这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沉重。
清丰县城墙投下的阴影,将城外流民聚集的洼地吞噬。
江临月和小六蜷缩在一起,勉强藏身。
没有生火,寒冷像无形的刀子,透过拼凑的破布衣衫,一点点剐蹭着他们的体温。
两人只能紧紧靠在一起,依靠彼此那点微薄的热量艰难抵御。
肚子里那点野菜和冷水带来的短暂暖意早已消散,只剩下空虚和疲惫。
他们不敢深睡,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惊悸状态,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风中任何不寻常的声响——无论是来自不远处流民堆的骚动,还是可能存在的、不怀好意的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夜最深沉的时刻。
原本紧贴着江临月、已经睡着的小六,身体猛地一僵。
他蜷缩着,将一边耳朵紧紧贴在了地面上。
一秒,两秒……
不是错觉!
沉闷的、富有规律的震动,正透过地面,传递到他的耳中。
像是很多很多沉重的脚步,或者……马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正在逐渐靠近,速度很快!
小六的心瞬间揪紧。
他猛地抬起头,扒拉江临月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醒醒!快醒醒!”
江临月睁开了眼睛,长期的警惕和逃亡让她的大脑在接收到警报的刹那便彻底清醒:“怎么了?”
“地!地在震!”
小六声音颤抖,“有东西……很多、很重,从那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