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洼地里传来的痛苦呻吟、惊恐叫骂和混乱的声响,成了她奔跑中最恐怖的伴奏。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洼不平的荒地上,向着远处那些起伏的土丘和更深的荒野冲去。
风在她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腋下的孩子似乎吓傻了,一动不动。
手腕上,那小蛇依旧紧紧缠绕。
江临月拖着那个孩子,一头栽倒在一块巨大的、风化的岩石后面。
嶙峋的石体提供了些许遮蔽,让她得以脱离那无处不在的、充满窥视感的荒原。
她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干裂的泥土里。
被她几乎是扔在地上的那个孩子,却没有像她一样瘫倒。
他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站稳了。
那双乌黑得过分、几乎看不到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瘫倒在地的江临月。
那眼神里只有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瘦小的身子在荒原的风里发抖,像一株沉默的、坚韧的野草。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江临月粗重的喘息声和荒野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临月才勉强顺过气来。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避开孩子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因为脱力和干渴而嘶哑破碎:“好了……暂时安全了。”
她顿了顿,指了一个方向:“你走吧。沿着这个方向,或许能碰到别的逃难的人,或者村庄。我们分开走,目标小,更容易活下去。”
她自身难保,带着一个孩子,无疑是拖着一个巨大的累赘。
食物、水源……所有生存的难题都会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