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脸上是疯狂的饥饿和超越了人性的空洞。

然而,就在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后、逃离这片比盗匪屠村更令人作呕的绝境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洼地边缘,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小小的身影。

一个孩子。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破布般的衣服勉强遮体。

他被粗糙的草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像一件等待处理的货物,被扔在冰冷的泥地上。

孩子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绝望。

他好像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可怕的命运。

江临月逃跑的念头动摇了。

她可以对自己说,她自身难保,她无能为力,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更悲惨的事情……

但那双孩子的眼睛,像两根烧红的钉子,钉住了她的脚步。

离开?然后听着身后可能传来的……让她余生都无法安眠的声音?

不。

一个疯狂、危险的念头,毒蛇般从她心底的求生本能中窜起。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条瘦巴巴的小蛇依旧安静地缠绕在那里,冰凉细长的身体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小小的头颅微微晃动,似乎也感知到了下方传来的诡异气息。

江临月伸出一只手,用指尖碰了碰小蛇冰凉的脑袋。

小蛇没有躲避,反而用吻部蹭了蹭她的指尖。

“对不住……”江临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良知忏悔,“帮我这一次。完事了,我就放你走。给你自由。”

她不知道这条蛇能不能听懂,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毒,毒性有多强。

这完全是一场疯狂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