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强迫自己吞咽下去,用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填充胃囊,欺骗身体,榨取前进的力气。

她甚至庆幸,在这灾荒之年,这片林子深处,至少还有树叶可吃。

天光,终于不再是透过枝叶缝隙的吝啬斑点,而是逐渐弥漫开来,将浓墨般的黑暗稀释成灰蒙蒙的雾霭。

林间的轮廓开始清晰,虽然依旧阴森,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盲行。

视野的恢复带来了安全感,也带来了更迫切的危机感——天亮意味着更容易被追踪!必须更快!

江临月咬紧牙关,小跑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

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地抽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手腕上的小蛇被惊动,细长的身体收紧了一些,小小的头颅昂起,警惕地左右晃动。

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眼前阵阵发黑,江临月才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方……没有树了。

林木在这里骤然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灰黄色的天地。

她终于……穿过了这片吞噬了她一夜的森林。

天已大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透不出半点阳光,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无比压抑。

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

不是农田,更像是被废弃了很久的荒地。

杂草稀疏枯黄,地面干裂,裸露着沙石。

远处是起伏的、光秃秃的土丘,看不到丝毫人烟和生机,只有死寂的苍凉。

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土路,从树林边缘延伸出去,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蜿蜒着通向荒地的深处。

路面布满杂乱的车辙印和脚印,有些还很新鲜,混合着泥泞和某种可疑的暗色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