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才像是被她的声音唤醒,缓缓地抬起头。
江临月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清澈、盛满对她的依恋和羞涩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悲伤。
像一只被善意抚摸却又被轻轻推开的小动物。
下一刻,季洄动了。
他踉跄着朝江临月扑了过来,动作快得让江临月猝不及防。
他伸出双臂,以蛮横的力道,将江临月紧紧、紧紧地箍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用力,勒得江临月甚至有点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嵌入自己的胸膛。
他把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江临月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颈侧细腻的皮肤。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哭泣的抽噎,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震荡。
江临月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像一面被用力擂响的鼓,敲击着她的身体。
“季洄……” 江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拥抱弄得有些无措,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仿佛她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火源。
他把所有的重量、所有翻涌的、无法言说的情绪——那份面对父母时无法消解的疏离感,那份无形屏障阻隔的失落,那份委屈——都通过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传递给了怀里的女孩。
玄关的灯光安静地洒落,笼罩着这对紧紧相拥的身影。
空气里只剩下季洄压抑的呼吸声和江临月轻柔的安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