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热,看着季沉渊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威胁:“老子就告诉江小姐!告诉她你根本没听她的话!告诉她你刚才那副怂样都是装的!告诉她你转头就想继续作死!”

“告诉江小姐”这五个字,精准的触动了季沉渊最敏锐的那根神经。

他伸向电脑的手猛地顿住,那冰冷的、漠然的人格底色也重新染上了一点点颜色。

林哲清晰地看到了季沉渊眼中那瞬间闪过的慌乱和暴戾,心里也是一突,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死死瞪着季沉渊,赌这一把。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季沉渊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伸向电脑的手,缓慢地、带着一种屈辱的僵硬,收了回来。

他不再看林哲,也不再试图碰电脑。

他重新靠回摇起的床头,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只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和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工作欲。

他妥协了。

以一种沉默的、屈从的姿态。

林哲看着他这副样子,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湿透了衬衫。

他赌赢了。但看着季沉渊那副隐忍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样子,他心里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