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像一把带着倒钩的利刃,狠狠扎进他冰封的心脏,又搅动出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岩浆。

就在这时,一道沉缓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季沉渊回神,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瞬间恢复了那副恭敬克制的助理姿态,对江砚舟颌首示意。

江砚舟无声地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妹妹身上。

他没有看季沉渊,低沉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季沉渊。你父亲,季大海,嗜赌成性,欠下巨额高利贷,无力偿还。你母亲周梅,三年前不堪重负,积劳成疾,病逝。”

“季大海随后酗酒度日,半年前酒精中毒,死在出租屋的臭水沟里。”

“现在,那些高利贷的债主,追到了你头上。利滚利,本金加利息,一个你打工十辈子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季沉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肮脏角落、用尽全力想要遗忘的、带着血腥和恶臭的过去,就这样被江砚舟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巨大的耻辱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底刚刚燃起的、病态的火苗。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要碎裂,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剧痛。

江砚舟的目光缓缓转向季沉渊,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很聪明,也很能忍。” 江砚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诛心,“知道我妹妹之前给你的那张黑卡,意味着什么。那是你摆脱这滩烂泥、最快也最轻松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