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稚鱼欲言,陈轩礼却语气急促,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老臣是与豫王合作过一次,不知背后有多少流言蜚语,便是上书言我谋反的都有不少,”陈轩礼道,“老臣为陛下尽忠一辈子,唯独这件事有愧于心——当日陛下斩杀密云郡公,兵戈相向,潼关几乎失守,无人能规劝,陛下宠信杨家多年,朝野上下不满,内外忧患,到了动摇江山的地步,老臣才不得不动,这并非为豫王,只是为陛下,为社稷着想。”
李俶昭听了这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回,突然明白过来,陈轩礼嘴里的陛下是太上皇。他心中不安更甚,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看向肖稚鱼。
“当今圣上有个三长两短,于社稷也是大难。叛军未平,朝廷不能再乱了。”
陈轩礼摇了摇头,抬头朝墙上看。
肖稚鱼顺着他目光所在看去,墙上只挂了一副字,上书“赤胆昭天光日月,孤忠镇岳固金瓯”,却无题字,她仔细看了两眼,道:“这是太上皇的手书。”
陈轩礼道:“我年少时陪着陛下征战,夺宫诛邪,宫廷之中什么事不曾见过,老臣已对不起陛下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今日之事,广平王做错了,该先去见太上皇。”
李俶昭嘴唇轻颤,说不出话来。
肖稚鱼见好赖话都说尽,陈轩礼依旧是无动于衷,还表明只忠于太上皇。她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郁,目光在那副字上转了转,道:“今日见太上皇,面瘫嘴邪,病症极深,圣上与他说话,十句难回一句,大将军不肯调兵前往兴庆宫,就不怕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太上皇?”
陈轩礼道:“王妃舌灿莲花,老臣愚昧,实在难以分辨,还是等着宫中谕令罢。”
肖稚鱼已有几分火气,对他怒目而视。陈轩礼也并未避让,目光相撞,各自眼中都藏着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