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悄悄观察过,早已摸清自家殿下骨子里那点儿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他明白,在这位殿下面前,逞强只会显得愚蠢,徒惹厌烦。而适时的示弱与可怜,反而是靠近她、让她心软的最好方式。
有时,漆淮序会恍惚觉得,殿下与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曾在至亲手中受过难以愈合的伤。
只是,他选择了将自己藏起来,习惯性地逆来顺受,在不安与恐惧中,卑微地期待着能有一个人如天神降临,无需理由地护他、爱他,让他能全然依赖。
而殿下却不同。她以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支撑她走向了另一条路。
她同样未曾得到至亲的珍爱,但她治愈自己的方式,是付出,是给予。
她习惯性地将自己置于庇护者的高位,为那些依靠她、信任她的人遮风挡雨,并从中获得某种坚实的安全感与被需要的满足。
漆淮序时常觉得,殿下当真是一个妙人。
像他们这样未曾被好好爱过的人,大多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可殿下却仿佛无师自通,她太懂得如何去爱了,爱得温柔,爱得悲悯,爱得强大。
在遇见她之前,漆淮序对爱这个字眼,其实是不大相信的。
纵然有所期待,也从不认为自己真有那份运气,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用心爱他的人。
他骨子里埋着偏执与不甘,像深埋的火药,只待失望累积到极点,便会轰然爆发,如同那夜,他会固执地要把曲子弹完,然后用断裂的琴弦勒死了清墨。